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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我妻薄情》 第114章 为将者(第1/2页)
谢玄英是第一次领兵,照理说,他应该跟在蒋毅后面,先学习一下行军打仗的经验。昌平侯在登州抗倭,就带着儿子,一边教,一边让他们实战。
有长辈兜着,他们可以学习,可以犯错,可以改过。
皇帝的安排不能说不用心,但蒋毅有自己的苦衷——谢玄英来之前,他已经调遣了水师,以己之长,克人之短,原以为来的是谢二,完全能够跟上他的计划。
不用骑兵,主要也是因为卫所的骑兵真心不怎么样。
山东有马,可养马和会骑马是两回事。卫所里骑马都不顺溜的,大有人在,倒是因为倭寇时常来袭,水师的训练反而过得去。
成,是少年英雄,败,也许会殒命在此。
在十分短暂的某个刹那,谢玄英感受到了迷茫:他似乎发现,自己或许站在了人生的分叉口,一条通向生,一条通向死。
因此,这就导致了谢玄英不得不单独带兵。
没有长辈看顾,没有上官统领,所有的决定都必须由他自己判断。
从来不是失败。
他没有想过失败。
但也仅仅只有刹那,不会比蜻蜓点水更久,茫然便消失了。
今时今日,他立马在此,为的是光明前程,为的是琴瑟和谐,为的是他所求的将来。
倒是郑百户辩解:“即便是马贼,前方的诱饵也太过明显了,或许就是要我们轻敌,改道行走。彩山那边的地势不如石门山险要,我们大可能放松警惕,从而落入圈套。”
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可李伯武以谢玄英的安危为先,总觉得太过冒险。
“往前,走石门山。”谢玄英说,“不必管那些游兵。”
李伯武大惊:“公子不可!”
李伯武只好闭上嘴巴。
他虽然没有参军,却也知道军令如山,不管主将的命令多么不可思议,一旦下令做某事,其他人再不满也必须照做,否则就是违抗军令。
“公子——”
“直走。”谢玄英却完全不理会属下所言,“要快。”
谢玄英绷着精神,时刻小心两边的情况。
入山没多久,远处便有旌旗招展,号声隐隐,两边的山上树影婆娑,好像有大量人影藏躲于后。
众人重新出发。
塘报骑兵继续在前探路,但接下来一直没有发现敌兵的踪迹。
马贼就算不懂打仗,劫道肯定没少干,不会连隐蔽踪迹都不知道。
这般刻意,必是虚张声势。
李伯武先提起心,唯恐落入圈套中,但很快又放下心。
太明显了。
他过的时候,石头大量滚落,可谢玄英操纵着缰绳,名为冬夜雪的良驹轻巧地跳跃奔跑,完美地躲过了擦身而过的石块。
好身手。李伯武在心中暗暗赞了声,瞥眼看向驰骋在前的少年。
果不其然,虽然他们在过最狭窄的通道时,两边有碎石滚落,但数量不多,众人也早有准备,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伤。
而敌人最想袭击的,肯定是穿着甲胄,身骑骏马的谢玄英。
哪怕知道他只有十九岁,还未加冠,李伯武心里仍然升起了一个微妙的念头。
或许,比起嫡长子的兄长,三少爷更像已逝的老侯爷。
他没有过多在...
意落地的石头,脸上也无庆幸后怕的惧色,目光直视前方,余光迅速扫过两旁,眼神机警而冷静。
他毕竟只有十九岁,其实十九岁的生日还没过。
两千人的性命担于一肩,不可能不紧张。只是身为主将,谢玄英本能地藏起了自己的负面情绪。
但谢玄英心里,真的一点紧张也没有吗?
当然不是。
它叫做责任。
一个时辰之后,主力部队疾驰越过石门山的狭窄山路,谢玄英忽然勒马。
他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,必须一往无前。
只要他在最前方,后面的人才能安心——这点觉悟,比起行军打仗的天赋,比起嫡长子的身份认同,都更为重要。
“你带人上山,把山里的人抓了。”他说。
吴千总之前不说话,现在才开口问:“将军,敌人不在石门山,应该就在彩山那边埋伏,我们是不是杀个回马枪,堵他们一个措手不及?”
“郑百户。”
郑百户精神一震:“属下在。”
都不是吗?
吴千总的表情也严肃起来:“我这就去。”
谢玄英却看了看他们,慢慢道:“那你带一百个人,去彩山那边看看,但我不觉得马贼在那里。”
李伯武面露讶色。他还以为谢玄英认同郑百户的判断,觉得石门山是诱饵,真正的主力部队在彩山。
谢玄英抚摸着冬夜雪的鬃毛,慢慢梳理思绪。
马蹄声近了。
大部队找到一个易守难攻之处,暂且下马休息。马不能一直高强度奔跑,容易掉膘,因此人可以随便啃两口干粮,马必须及时恢复体力。
天空白云飘过,秋风起。
郑百户深吸口气,道:“问过了,一共就百来个人,这边和彩山都有,全都是虚张声势。”
他脸颊发热,尽量忽视心底的羞恼。可越想忘掉,越忘不掉出发前,自己和李伯武的争执,更忘不掉谢玄英赞同他的选择时,油然而生的喜悦。
郑百户率先带人回来,马后拖着几个俘虏,兵器藤甲均被解除,双手被捆,周身有不同程度的擦伤。
“问过了吗?”谢玄英问。
郑百户开始正视自己的敌人。
他们确实只是马贼,但论起对敌经验,也许比他这个百户更多。
没有什么,比自以为料敌在先,结果却是敌人计划的一环更伤人自尊的了。
这一刻,帝王亲卫带来的优越感,终于略微消退了些。
叛军都是乌合之众,自然扛不住逼供,却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
他们只知道要在这里埋伏,伪装成大规模兵马在此聚集的样子,左右护法究竟想做什么,却毫不知情。
然而,谢玄英并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心理活动,道:“继续问,为什么只派这么点人过来。”
郑百户点头,亲自审讯。
同样抓住了流窜的叛贼,却也就几十个人,一问三不知。
两人都觉得被戏弄了:“将军,这些人如何处置?”
此时,吴千总率领的人马也...
回来了。
他们朝下属做了个手势。
刀挥下。
谢玄英道:“都是弃子,问不出什么,杀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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