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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我妻薄情》 第2章 十五岁(第1/2页)
生活在古代官宦人家,基本生存能保证后,要考虑就是怎么活得好。
这就是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时候了。
有生来是掌上明珠,随便过过就是人生赢家;有不幸投在小妾肚子里,那就得乖觉点,讨好嫡母,就好像陈柔娘和陈婉娘;又或者有本事,能得家中老太太教养,身份又有不同。
程丹若靠上陈老太太,看似为第三种,实则不然。
“哗啦”,茶盏落地,跌成碎片。
陈老太太脸色一僵,含糊地骂道:“连个茶杯都端不稳。”
奉茶小丫头噗通一声跪下,凄惶地求饶:“老太太息怒。”
“还不快下去重新倒一杯?”程丹若赶人,给老太太顺气,“一碗茶罢了,您可别为这些事儿动怒。”
她抚着老太太后背,间或揉按穴道,慢慢安抚情绪。
等到气顺了,老太太也坐不住,又歪回到了榻上。
程丹若拿过旁边经书,道:“给您念段经文可好?”
陈老太太点头。
“观自在菩萨……”她颂念《心经》,老太太身边伺候大丫鬟多喜,轻手轻脚地点燃檀香,将佛祖慈悲吹遍整个屋舍。
陈老太太有了困意,靠在软枕上打瞌睡。
程丹若慢慢念着,心想,老太太都威风,但也看得是什么样儿。
中风老太太,能教养什么呢?她早就掌控不住家中大权,不似贾母威风,也没什么人情世故可谆谆教诲。
相反,她喜怒不定,脾气暴躁,失禁偏瘫。
可程丹若选择伺候她,而不是抱黄夫人大腿,亦有她理由:一来偿还陈家抚养之恩,二来却是为了刷点声望。
古代讲究名气,男人有名,可做名士,被朝廷征召为官,女人亦然。
好名气是过硬通行证,能带来许多好处。贞女节妇不行,孝女声望不是不能谋划。
古人以孝治天下。愚孝要不得,可孝子孝女名气却是一块护身符。
程丹若没有父母宗族庇佑,要在这个吃人世道混下去,必须拥有符合普世价值观东西。
“咳咳咳。”陈老太太剧烈咳嗽起来。
程丹若给她拍背顺气,招手叫小丫鬟端来痰盂,服侍她咳出浓痰,再漱口清理干净口腔。
忙完,天色渐暗,已经要吃晚饭了。
古人有晨昏定省规矩,可陈老太太中了风,受不得劳累,便免去这遭,该开饭时候就开饭。
中风病人饮食清淡,要低盐低脂,尽量少吃。
可老人嘴巴淡,没什么盐饭菜很难吃,少不了又发点脾气。
程丹若哄了半天,才陪老人吃完晚饭。
此时,屋里灯也点了起来,黄铜灯盏做得十分漂亮,像一朵荷花,可蜡烛光只有这么些,昏昏黄黄地照着,惹人瞌睡。
大丫鬟多喜道:“程姑娘歇一歇吧,老太太这里有我们。”
接下来没什么事儿了,无非是洗漱宽衣,丫鬟们做得比程丹若好得多。她也不自讨苦吃:“那好,若有什么事儿,你们再来寻我不迟。”
这才重新回到自己屋里。
“姑娘洗手。”丫鬟紫苏提来一个小铜壶,兑了半盆温水。程丹若仔细洗手,这才拈起桌上冷掉白糖糕吃了两块。
陈老太太饭食是单独做,她跟着吃,十顿里七顿吃不饱,得吃点心。
补了两块糕点,胃里才舒坦了。
程丹若看看天色,为了保护视力,她从不在夜间看书练字,便说:“把我针线包拿过来。”
“哎。”另一个丫鬟白芷应了声,打开墙角柜子,拿出装有针线竹筐和半匹新棉布。
程丹若拿出剪子,开始裁布。
女红是古代女子必备技能,不止是德行,主要还是生产力低,衣食住行全都靠人工,和织布一样,是非常实用且必备技能。
要是不懂缝纫,内衣和月事带都没得用。
因此,程丹若虽然鲜少在绣工上下功夫,却囫囵学过做衣服鞋袜本事。
她一面做,一面问紫苏:“今天可有什么新鲜事儿?”
紫苏立即抿嘴一笑,道:“有两个年轻举子来拜访老爷,生得一表人才,好些丫头瞧稀奇呢。”
程丹若挑起眉:“噢?”
“一个姓何,一个姓陆。”紫苏仔细解说,“何举子胡子一把,怕是做好几年父亲人了,倒是那个陆举子,年轻有为,样貌端正,听说老爷常有夸奖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呢。”
程丹若点点头,并不接话。
她身边有白芷和紫苏两个丫鬟:白芷是跟她从程家来,父母是祖母陪房,也是他们千里迢迢,送程丹若来陈家投亲。
寄人篱下,不好多张几口嘴,程丹若安顿下来后,就将白芷老子和娘放了良籍,如今已经不是仆婢之身了。夫妻俩在外头做点小生意,日子还过得去。
女儿白芷暂且不放,一来有个对外联系渠道,二来也有个自己人。
紫苏却是黄夫人给丫头,家生子,爹妈和弟弟都在陈府做事,消息灵通,各个地方都有门路。
刚才这番话,可不是白说。
程丹若二月里便及笄了,十五岁在古代已经是可以说亲大姑娘。她伺候陈老太太一场,陈老爷不管是看在她孝顺份上,还是顾念亲戚关系,都会考虑帮她找门亲事。
陆举子条件,在古代很不错了。
虽然还没中进士,可举人已经甩开至少九成男性——古代文盲率高达80-90,有功名更少。
而且,做了举人就可以做官,可以免除赋税徭役,许多人家愿意把田产挂到他家名下,绝对饿不死。
别说陆举子还年轻,将来若是能更进一步,金榜题名,更是千载难逢运气。
“听你这么说,看来是要做陈家女婿了。”程丹若笑了笑,并不怎么忌讳谈及亲事。
时下虽然仍有三纲五常,可江南一带纺织业发达,女子赚钱不在少数,在家中拥有一定地位。士林中又流行心学新思潮,加上经济繁荣,思想束缚不似清朝那么大。
白芷欲言又止:“可论序齿,姑娘比三姑娘还……”
“三姑娘是陈家三姑娘。”程丹若咬断棉线,总结,“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紫苏试探着问:“可姑娘也大了,总得说亲事,是不是请老太太留意一二?”
程丹若摇头。紫苏娘之前犯咳疾,吃了好几副药都不好,是她帮忙看好,是以这丫头虽然身契不在她手上,倒是知道感恩,常替她考虑。
“老太太身体不好,我要多照顾她两年。”她将意思传达给两个贴身丫鬟,“你们不要打听这件事了,省得招忌讳。”
白芷和紫苏对视一眼,双双苦笑。
可不是,老太太离不得姑娘,怎么肯替她说亲事,不耽误已经阿弥陀佛了。
欲多说几句,程丹若已经放下活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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